種族歧視  

相戀的情人在艾菲爾鐵塔下激情擁吻,浪漫情事天天如電影般上演

女人蹬著高跟鞋,挺著呼之欲出的低胸洋裝,性感逗弄著致命的吸引力,魅惑走在巴黎的街頭

露天咖啡座的雅痞紳士,抽一根菸,啜著一杯香醇熱咖啡,怡然自適,享受浮生半日閒

香水,時尚,藝術,美食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優雅的,華麗的,悠然的,享樂的...............

似乎這些字眼已經成了法國的代名詞

然而,在這些美麗的外衣下,卻掩藏著一塊爛瘡腐肉,隱隱作痛又不時散發出腥臭味

恐怕一觸碰就出人命的-----種族問題。

 

對於從未考慮成為法國公民的我來說,原本與老公計劃定居台灣,無奈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,在上帝物換星移的操作中,前年與老公相偕回到法國,緊接著義務上了兩天公民課,這兩天課,並非為了成為法國公民做準備,而是長期居留於法國的必經之路。

第一天上課,老師賣命在台上說明法國的權利、義務及社會制度,開宗明義:「自由、平等、博愛」,頓時我好像搭上了時空機器,回到高中時期那個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無聊課題,對我來說,簡直是廢話得無可救藥,卻絲毫沒有意識到,在這個民族大熔爐裡,並非每個人,生來即自然享有這等權利,有些女人一生是男人的附屬品,社交與男人完全隔離,無法平起平坐,而我,卻將這六個字視為老生常談之舊八股,一切居然看得如此理所當然。

縱使法國人對外來移民者不斷宣稱這套口號,履歷上只要看出名字是阿裔(阿拉伯裔),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刷掉了,法國人與阿裔之間的恩怨情仇,以及歧視的指數遠遠凌駕黑人之上。法蘭西白人走在阿裔為多的馬賽市區,隨時都得提高警覺,以防有人突然衝過來行搶或鬥毆血濺街頭。

一對來自法國馬賽的夫婦,曾經外派到台灣指導高鐵建設,在一次的餐敘中,向我形容自己如何在馬賽的街頭被搶,朋友被砍好幾刀,老母親的家被人闖空門洗劫一空的情形,大嘆馬賽是法國第三大城,在歷史上深具意義,如今阿裔民族在這塊土地繁衍的速度,如同癌細胞擴散般之棘手,走在路上到處都是包頭族(阿拉伯裔女人必須包著頭出門),恍若進入穆斯林的世界,治安差到令人嫌惡,真恨不得將這群人打包起來,丟到海裡餵食大魚,或是丟顆原子彈,將這些寄生蟲、病毒、敗類燒得一乾二淨等等...........措詞之強烈,只差沒將人家十八代祖宗全挖出來,再砍個七八段。

當他描述得一副人神共憤,血壓開始飆高,渾然忘了眼前的我,是一個來自亞洲的外國面孔時,我倒是好奇,從他們的觀點,又是如何看待我們的。

「告訴你,近來馬賽市府有個新想法,據說,他們想要讓更多中國人移民進來,用以驅逐這些劣種」。

啥?法國人自己都逐不了這群人,還想藉用第三勢力來剷除眼中釘,這種刨肉補瘡的做法,虧他們想得出來,況且中國人要的是平安過日子,最好井水不犯河水,中國人與阿裔無怨又無仇,利用他們來驅逐阿拉伯裔,這樣的邏輯真是令人百思不解。

「你們中國人.....」

我忍不住要打斷他,「我是台灣人」。法國人,應該說大部分的歐洲人,老把台灣人叫成Chinois(Chinese),你說你是Made in "Taiwan",還會有人偏偏卡到陰說成"Thailand"。

「喔!對不起」然後他繼續說:「中國人是殷勤的工作者,從不當社會的米蟲,不打架,不鬧事,不會造成社會不安,而且會尊重法國的體制......」

是的,中國人的觀念:「入境隨俗」,人家的地盤,當然要尊重人家的遊戲規則。但是,我還是不懂他們打算利用中國人趕走阿裔人的理論到底何在? 私底下問老公,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最後在我窮追猛打的情形下,只好勉強給了我一個答案。

「大概是華人喜歡吃豬肉的關係吧! 阿拉伯裔不吃豬肉的,這樣可以Annoying them。」

瞎!怎麼不乾脆說進口豬肉比較快。我想,大概是急病亂投醫之下,異想天開生出的法子吧!

在殖民的時代,法國利用非洲黑人及北非的阿裔,為他們的帝國主義貢獻不少,我曾抱不平說:「人家在他們的國家住得好好的,你們撈過界強行入戶,害別人妻離子散,硬是將人當貨物跨海進口到自家服勞差,現在消耗完了,反過來說這些人造成你們的社會負擔.......」老實說,我認為他們現在只是在為過去的缺德事付出代價罷了。

說完,他們也很委屈地辯稱:「我們並沒有虧待他們,相反的,我們大興土木蓋公寓,讓他們在法國安身立命,還處處給他們生活上補助,但是他們卻自成一個封閉的小型社會,不願融入法國的文化,我們繳這麼多稅養這群人,讓他們的後代子孫可以受教育,但他們卻處處與我們對立,製造社會不安,不願尊重法國的文化與體制....」,言下之意,似乎在為這種「養老鼠,咬布袋」的事情喊冤。

反正,這不關我的事,法國人與阿裔恩恩怨怨的因果,究竟是法蘭西民族優越感歧視在先,還是阿裔深根蒂固的頑石思想與文化在法國格格不入,總之,這樣的對立是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。對於我這個亞洲人來說,我只要平靜過日子,其他的,交給上帝做評斷了。

 

PS:Photo from:veerle.duoh.com/art/comments/alberto_seveso/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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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蘭奇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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