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個朋友,在非洲做生意,前兩個禮拜前來此度假,在我們客廳中聊起了法國人的價值觀與敗金法則。

她說:「非洲人買一套家具,不管品質好不好,只要喜歡,毫不猶豫就買下來,隔年用膩了,換一套新的也不覺得心疼,汰舊換新之速度令人難以想像。」聽到這裡,我的小腦袋馬上出現問號,「非洲?飢餓三十?消費?」當全球正陷入金融危機的苦戰中,怎麼非洲被她形容得好像一片欣欣向榮。姑且不管非洲到底是飢餓還是消費天堂,總之,我們不能太過主觀看待這塊土地,畢竟口袋摳摳滿滿的非洲人還是大有人在。她接著說:「法國人寧可買品質好一點的,就算貴一些無所謂,但是,我們一定會用很久」。

對於法國人保存東西的功力,是該頒一面獎狀,給他們掌聲鼓勵一下。他們不只保存,而且擅長保養。老東西保存久了就變成古董、古蹟;舉凡老房子、老教堂、老古堡、老家具、老瓷器……..,所有的東西經過時間的洗禮,最後通通變成了價值連城的希世珍寶。

這種真正讓他們一代接一代傳承下去的原因,來自於他們代代相傳的價值觀與習慣,當然,法國政府對古蹟保存不遺餘力的做法也是功不可沒,但我要談的,不是這些每年吸引幾百萬觀光客湧入法國的偉大古蹟,而是落實在食、衣、住、行裡,那種流著惜物愛物的血液。

儘管如此,有時,他們落實的方法與理念,老實說,還是會令我哭笑不得。

在台灣,大家應該都有過相同的經驗,不論衣服怎麼洗,有時仍有一種洗不乾淨的感覺;有一天,老公終於受不了了,狠下心來通通送進了洗衣店。究竟是什麼樣的名牌,還是特別了不起的昂貴衣料,必須專業送洗不可?我好奇得打開那袋剛從洗衣店抱回來的衣物,心理面的激動,只有三個字可形容,殺~~~~~~~!

襯衫,送洗勉強接受;胸口繡了一隻小鱷魚的休閒服,也可接受;其他的像是運動杉、汗衫、T恤、居家服,一些阿里不搭的爛衣服,只要有一點點小智商的人都知道,有些衣服送洗還不如買件新的來得明智些,他老大還真是闊少爺,通通送進了洗衣店。

對於這種毫無經濟概念的做法,心中一股殺氣,沸騰騰地冒著煙從胸口直衝後腦勺,所幸本人略懂修練,始終按奈著性子深入瞭解到底有何不為人知的隱情;他說:「這些衣服已經跟著我好幾年了,這件從我十七歲時就有了,那件十八歲時買的…….」他開始娓娓道來每件衣服的來由與歷史,果然, 再怎麼樣微不足道的爛東西,只要扯上故事、歷史或感情,就無法秤斤論兩了。這下可好,究竟應該慶幸有一個惜物念舊的老公,心中暗自竊喜,還是要爲這個不懂計算的笨老公槌心頓足呢?

在法國,沒有車子就等於沒有腳,當然,像巴黎這種大城是例外的;對法國人來說,按時保養車子,視為相當嚴肅的事,畢竟車子拋錨失控在時速一百三十的高速公路,或是賴在荒無一人的鄉間小路,就算不出人命也會膽破失魂等著人來收驚;因此,法國人可是乖乖的保養,每輛車的保養歷史都會著著實實地紀錄在車廠,待要賣掉的一天,精明的買主也許會向保養廠打探是否有不良紀錄,到時候,愛車哪天動過手術,有過什麼病歷,恐怕就像被扒光了衣服的女人,赤裸裸地攤在陽光下,羞得讓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
老公是個愛車成癡的人,如果說,我是他的正宮大老婆,那麼他的愛車,就是二奶小老婆。有一次 ,他的車要進行大體檢,必須將車子留在保養廠兩個星期。第一個星期過去了,沒什麼音訊。第二個星期,開始想念他的寶貝車,忍不住前往車廠探視一番;哇! 不得了了,他張著口,雙手半掩著瞪得不能再大的眼珠,無法相信眼前這堆被五馬分屍,屍塊散落滿地的小二奶,樣貌全毀,風華盡失,唉~~~ 心裡淌血,真是痛阿! 最後,兩個禮拜過去了,車廠終於還他美麗的愛車,真該讓你們看看他興奮的神情,不知道把我這個大老婆擺在哪裡呢!

他的愛車是我公公留下來的,車齡將近二十還跟一尾活龍一樣,由於座位寬敞舒適,車身穩重結實,所以只要出遠門,寧可開這台老車代步,也不願開新車,我們南征北討,從法國開進西班牙、摩納哥、義大利、比利時、荷蘭、英國、甚至绑上鏈條,進入凜凜寒雪的庇里牛斯山,相信我,它沒有一刻鬧脾氣罷過工。

二十年老車,在台灣要不是早就做古進入了廢鐵廠,再不然就是被當成古董展示,能在路上趴趴走的實在沒看過。在法國,我們參加了一個車隊,我稱之為比老車隊,多的是車齡超過二十年,甚至超過四十年,裡面的皮椅、皮套、天花板,鑲線都保留了原汁原味,除了用久的皮椅產生了自然的皮紋而留下了歲月的痕跡之外,其他都打理得啵啵兒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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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台還有前照燈可愛的小雨刷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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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人會打開引擎蓋,互相研究,彼此觀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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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隊共有三十幾台,浩浩蕩蕩,一台跟著一台去兜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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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在預訂好的河邊餐廳一起用午餐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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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這台,就是老公的小老婆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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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蘭奇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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